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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银原创|从中美关系看企业“禁购iphone”规定的法与理

中银原创|从中美关系看企业“禁购iphone”规定的法与理

 杨保全 杜向杰 中银律师事务所

2018年以来,中美关系可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从年初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备忘录,指令有关部门对从中国进口约600亿美元商品大规模加征关税并限制中国企业对美投资并购的中美贸易战;到美国商务部在美东时间 4 月 16 日宣布,将禁止美国公司向中兴通讯销售零部件、商品、软件和技术 7 年;再到2018年12月份华为CFO孟晚舟女士被加拿大暂时扣留事件。中美之间的摩擦无不牵动着国人们的心,纷纷想尽一份自己的力量。近期媒体上频繁曝出“爱国通知:禁止员工购买苹果手机”、“声援华为:员工购买苹果手机罚款”等类似新闻。当大家沉浸在爱国的热烈情怀中时,我们是否应该反思,凡此种种的规定是否合情合法?

从当下国际环境下看其合理性

“合理不合法、合法不合理”,体现了法理与情理之间的冲突以及现代司法与传统道德理念的激烈对抗。2018年以来,面对美国在经济上、科技上对我国毫无理由的挑衅与制压,大家无不义愤填膺。基于此,为倡导员工的爱国价值观,部分企业在其规章制度中纷纷禁止员工购买苹果手机。这是否“合乎情理”?每个人的主观判断是不一样的:有人认为这种做法太过“民粹”,毕竟,这样的“排他”和“贸易保护主义”行为,是与对外开放、全球化、多边主义相对冲的;也有人认为这属于一种道德绑架。笔者认为,是否合乎情理要结合制度制定的大背景:当国家面临微妙的外部局势变化,倡导国人们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是正确的价值导向,理应属于在情理之中;从情感上讲,企业的上述行为也算无可厚非。但是企业应该选择何种方式来培养与倡导员工们的爱国主义价值观,会直接影响到这份合理有无逾越法律的界限。

站在劳动用工关系角度看其实质内容的合理性

法律是最基本的道德底线,道德之于法律是对于人们更高一层次的要求。换句话讲,倡导大家购买国货,抵制苹果手机在当下的国际背景下无可厚非。但是,企业直接发布规章制度严禁员工购买苹果手机,否则给予解除、罚款、不发年终奖等规定直接触犯了我国的《劳动合同法》等相关劳动用工规定。

从劳动法的角度看,企业的规章制度是否合法主要基于两个方面:一看合法性,二看合理性。 

我们首先聊聊合理性。所谓规章制度的合理性即企业对员工的管理限于对员工与工作相关的事务进行管理规制,例如企业可以管理员工如何完成某项工作内容;企业逾越工作内容范围对员工进行规范的,亦或8小时之外的强制要求,均有侵犯职工个人利益之嫌疑。究其本质在于员工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员工仅在工作上相对于企业是被管理者,具有一定的人身经济从属性。除此之外员工与单位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的关系。很多单位在看待员工的关系上还存在很大的误区,不少企业主甚至认为员工在自己的企业上班,就是”卖”给了自己,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便可以随意约束员工权利。企业老板自身“土皇帝”的封建思想促使他们陷入“我的地盘我做主”的误区。不但肆意占用员工的休息时间,践踏员工人格,甚至干涉员工的私人生活。对于企业禁止员工购买苹果手机,从大多数行业角度出发,均超出了员工的工作范围。员工作为消费者有选择购买或者不购买何种商品的自由,任何人无权干涉,否则则侵犯了员工在消费时的自主选择权。从此角度看,禁止员工购买苹果手机等类似行为缺乏劳动法意义上的合理性。

从劳动法角度看其规章制度的合法性

通常,法官在认定某项规章制度合理性的基础上,会进一步审查该规章制度的合法性。退一步讲,即使禁止员工购买苹果手机等类似行为满足上文所述的劳动法意义上的合理性,但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公司内部规章制度的效力,需要从制定程序、向劳动者公示和规章内容三个方面予以评估。只有在这三个方面均合法时,才具有法律效力,在劳动仲裁和诉讼的过程中也才能获得仲裁和法院的支持。

所谓要经过民主程序是指:首先,用人单位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提交单位的工会或者职代会进行意见征求;其次,单位结合各方意见将确定的最终规章制度交职代会或者工会表决;最后,将通过表决后的规章制度予以公示或告知劳动者。公司制定内部规章制度并非“随心所欲”,关于劳动者切身利益和其他重大事项的规章制度,必须经过职代会等民主程序进行讨论,制定后予以公示和告知,方才符合法律的要求。

以理性与法治致敬爱国主义

任何行为不因其“爱国”而可以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面对中美关系的变化,企业站在爱国主义的立场上,可以对员工进行“软教育”,例如倡导员工购买国货的爱国宣传、对于购买国产手机给与补贴与福利等,多做增项,少做减项,理性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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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vey 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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