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6 188-0018-6806
  • harveyyan@zhongyinlawyer.com

“一生决定”时刻,你要有

“一生决定”时刻,你要有

原创: 连岳 连岳

Eugene Delacroix,Horse Frightened by a Storm

我有一篇每年固定要写的文章,一个月前就该写了,但没写,你也没有提醒我。是什么呢?先用这句话提醒一下:

对,就是我每年会写一篇自己的跑步总结,今年是我跑步6周年。我并没有忘掉这回事,只是想完成十一长假的跑步主题再说,很简单:无论如何,每天都去跑。

但是完成起来,却不简单。第二天就出了状态,刚换的这双新跑鞋,心血来潮,没用我原来熟悉的品牌,结果不太适应,磨脚起泡。第三天约好和高中同学晚餐,下午三点就得在大太阳下跑,涂了厚厚的防晒霜(这点是和村上春树学的小技能,不然原来觉得一个男人,涂霜做什么!)。

最艰难的状态发生在6日与7日。

6日中午吃完饭,此时开始进入我的36小时禁食期。开个长途回到厦门,晚上跑了12公里,平均配速5分58秒,成绩过得去,也不觉得太辛苦。

苦的是7日晚上,仍然在禁食期,站在跑道上,身体万般不愿意,投诉自己没了能量。从第一米开始,就觉得跑不动了,但是没有办法,忍耐吧,一圈一圈慢慢熬,后面有点恍惚了,竟然也跑完了5公里(我给自己定的最低跑量,少于这个量,我不认为是长跑),平均配速降到了6分26秒,而开心程度却升至最高。是一种自讨苦吃后的开心,是测试到自己新极限的开心,我知道自己可以36小时只喝水,同时还能跑17公里,将来有这样一个任务摆在面前,我就不会慌张。悉达多学习过程中,有人问,你有什么本事?他说,我会斋戒。这人又问,这有什么用?悉达多说,知道自己没得吃,不会着急。我算是体会到了他当时的想法。

人知道自己的忍受力,往往是被动的,比如饥荒和灾难,国家不幸诗家幸。和平富足年代,人只有自讨苦吃,主动发现忍受力。这种主动,增加一层难度,冰箱里满满的食物,你却在饿瘪脂肪细胞,几百亿个它们一起呐喊反抗,威力不小。而且这种艰苦的对抗,是终生的,村上春树说得很好:即使练习量有所下降,也不可中断练习两天以上,这是积累奔跑量时的基本规则。肌肉很像记忆力良好的动物,只要注意分阶段地增加负荷量,它就能自然地适应和承受。示以实例,反复地说服肌肉:“你一定得完成这些工作。”它就会“明白”,力气逐渐大起来。当然需要花费时间。过分奴役肌肉,它会发生故障。然而肯花时间循序渐进,它就毫无怨言,只会偶尔苦着脸,顽强而顺从地不断提升强韧度。通过一再重复,将“一定得做好这些工作”的记忆输入肌肉里去。我们的肌肉非常循规蹈矩,只要我们严格遵守程序,它就无怨无恨。

村上春树的书我看得不多,但我很喜欢这个人。听起来有点矛盾,可能是我觉得他的生活态度与生活方式与我特别契合,我从这点得到了更多的启发。有关跑步的书,几年来,我看得不少,这是求知爱好者难免做的,对某主题感兴趣,都会看看。但跑步可说的东西并不多,跑多了,姿态,呼吸自然都会,用不着专业书籍的指导。遇上一个特别会跑,特别会说的人写跑步,就特别有意思,村上春树的《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我觉得是真正的跑步圣经,我很爱看。

除了还没拿到诺贝尔文学奖(迟早会有的),村上春树人生极其顺利,从第一部作品开始,就一直受欢迎。我觉得,这点让评委们有点无名火吧,虽然有点诛心,但是大家对吃过苦头的、不那么正常的作家,可能更有好感。村上春树也说到,常有人问他:“像村上君那样,每天过着健康的生活,难道不会有朝一日写不出小说来吗?”

村上春树每天5点起床,清晨集中精力写作几小时,随后处理日常事务并跑步,晚上10点睡觉,数十年如此。这是一生的苦行,几个人受得了?只是这种意志上的苦,一般人看不出来。村上春树下决心成为职业小说家时,就决心把健康状况处理好,竭尽全力写好小说,将衰老的点尽力往后推,于是选中了跑步,然后戒了烟(据说是跑步抽烟不方便,但我认为是谦虚),越跑越长,跑过100公里的超级马拉松,还练了铁人三项。不要说他有才华有运气,任何一个人,像他一样,年轻时制定一个终生计划,然后就能执行,一定会像春天的树,人人看了喜欢,被你感动。

现在中国的很多年轻人,处境类似年轻的村上春树:生活富足,受过良好教育,除了母语,还精通英语,在自己的传统文化与西方文化间自然切换。要完成自己一生的成就,也要有村上春树的“一生决定”时刻,下决心过身体与心灵健康的生活,执着、坚忍、竭尽全力。

阅读全文 →
Harvey Yan

您有什么想法?

%d 博主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