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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盛和夫:一切成功,都归结于利他之心

稻盛和夫:一切成功,都归结于利他之心

利他心

关爱之心和“爱”,也可以称作“利他心”。

所谓利他心,就是不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就算做出自我牺牲,也要为对方尽力的那颗心,是作为人最美丽的心。我觉得在商业世界里,利他心也是最重要的。

很多人认为,在竞争激烈、弱肉强食的商业社会中,讲什么“爱”和“利他”,只会失败,不可能成功。在此,我想举一例来证明事实并非如此。

京瓷的美国分公司AVX公司是一家电子零部件制造商,1995年在纽约交易所重新上市。从收购该公司到重新上市,其间的经历表明,即使在商界,“利他”精神也特别重要

即使短期会有牺牲,但长远来讲必定会得到回报。

我与AVX公司的邂逅可以追溯到1974年。当时该公司的经营者名叫马歇尔·巴特勒。他提出一项申请,要求终止爱诺box(AVX公司前身)与京瓷签订的一项专利合同。我与AVX公司及巴特勒先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的。

早在20世纪70年代初,我就深信应用多层陶瓷技术的大容量复合电容器一定前景光明。得知美国爱诺box公司已掌握了此项生产技术,我决心引进该技术。

那时签订了购买该项专利的合同。内容是京瓷在日本生产多层陶瓷电容器,并在全世界销售,而在日本国内的销售则由京瓷垄断。

之后,爱诺box分化为两个公司,其中涉及多层陶瓷电容器业务的就是AVX公司,巴特勒就任该公司的一把手。他上任后得知爱诺box与京瓷签订合同的内容后,提出要终止该项合同。

大概是他感觉到,日本电子市场前途一片大好,合同内容却规定“AVX公司的多层陶瓷电容器不能在日本销售”,这明显对自己公司不利。他给京瓷寄来一封信函,希望废除这项合同。

京瓷与爱诺box公司的合同已是板上钉钉,而且京瓷已经支付包括日本国内专卖权的许可费用。在大多数人看来,完全可以无视巴特勒的要求,但我却不这么想。

我是从“作为人,何谓正确”这条原理原则出发来考虑的。

我认为“这项合同在法律上没有问题,但站在原理原则的观点来看又如何呢?确实如巴特勒所言,是不公平的。只对京瓷单方面有利,解除合同是正确的”。

我接受了巴特勒的申请,从合同中删除了京瓷拥有日本专卖权的那部分内容。

班尼迪·克罗森先生当时任职于AVX公司,担任该公司的最高经营负责人,并兼任京瓷的专务董事。他在美国《焦点》杂志(1995年11月号)访谈栏目中说道:

“当时,巴特勒认为合同(京瓷与爱诺box公司关于多层陶瓷电容的合同)不公平。令人吃惊的是,届时身为京瓷社长的稻盛和夫先生也承认了这一点,修改了合同。也许有人认为京瓷因此放弃了巨大利益,但他们没有看到长远利益。正是这件事让两家公司确立了友好的关系。

他承认,那时形成的友好关系在后来京瓷收购AVX公司时起了很大作用。

一切成功都因为利他心

决定收购AVX公司时,我完全出自商业上的考虑,是考虑到京瓷集团的未来发展而做出的决断。

京瓷要推进全球战略,必须要在集团内部拥有像AVX公司这种在世界上具备实力的电子零部件厂家,才能成为可以提供多种电子零件的综合电子零部件生产商。这是我的判断,即基于商业战略的合理判断。

我一直都强调为对方着想的重要性,但实际的商业开展中,合理的战略也必不可缺。重要的是实施战略时的做法。要做到为对方着想,采取作为人应该有的正确的方法来推进战略。

1989年,我对时任AVX公司会长的巴特勒提出了收购建议:“让我们联合起来,以电子零部件厂商的立场,为世界电子产业的发展做出贡献吧。”巴特勒爽快地接受了,但问题是采用哪种方法。

在众多方法中,当我提议交换股票时,巴特勒马上同意了。于是双方决定,当时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中股价为20美元上下的股票,价格增加5成,定为30美元,用在该交易所同期上市的京瓷股票与之交换。

但巴特勒马上又提出,30美元太低,希望再增加一成左右,调整为32美元。美国统辖公司社长、京瓷常务董事罗德尼·罗森先生及美国律师都反对接受巴特勒的要求。

理由是,如果轻易接受对方的说辞,对方在今后的交涉中就会得寸进尺,提出无止境的要求,对京瓷不利。

然而我考虑的是,巴特勒要对AVX公司的股东负责,他要求尽量抬高股价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同意了他股价增加一成的要求。

然而,到1989年12月实际交换股票时,由于道琼斯平均指数下降,京瓷的股价也跌落了近10美元,保持在72美元。巴特勒看在眼里,又再次联络京瓷,提出由于京瓷股价下跌,应该随之将之前商定的以82美元对32美元的交换条件调整为72美元对32美元。

这次连我也觉得对方有点过分,说:“若是京瓷业绩不好,只有我们一家公司股价下跌的话,我们有责任这样做。但市场整体股价下跌,就没有必要变更交换率。”

尽管如此,巴特勒还是执意主张变更交换率,他说:“理论上也许是这样,但我们有许多股东,在现实中不可能用82美元去交换就要跌到70美元的股票。”

不用说,罗德尼社长和律师们都竭力反对:“是因为市场整体股价下跌,不能答应他的要求,我们的主张合情合理。”并希望以此来回绝。

但是,我体会到了巴特勒为股东考虑的心情,重新试算以新的交换比率收购是否合算。之后,我确信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可以收购成功,再次接受了对我们不利的条件变更。

这一系列的判断,不是算计,也不是感情用事。

因为我考虑到,所谓并购,就是文化完全不同的企业结为一体,就像企业间的联姻。 这样的话,就要最大限度地为对方考虑。

收购后,京瓷的股价开始不断上涨,AVX公司的股东获得了巨大利益,非常高兴。喜悦也感染了公司员工。

一般来说,被收购方对收购方天生就会产生反感和不满,但这次却没有。双方从最初就能进行良好的沟通。

这一事件为之后的工作打下了基础——AVX公司没有特别的反感和抵触,就接受了京瓷的经营哲学和经营体系。在并购后不到5年的短时期内,该公司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再次上市。

AVX公司再次上市,也为京瓷带来了巨大利益:1996年3月通过抛售股票获得约346亿日元的收益,还带来约1476亿日元的溢价收益。

除此之外,AVX公司在被收购后持续高速发展,销售额是之前的约2.4倍,盈利是之前的5.5倍。

在泡沫经济时期,有许多日本企业收购美国企业,但随后都纷纷失败了。没有像AVX公司这么成功的案例。

我认为,这是“利他心”结出的果实。看重对方,为对方着想的行为,表面上看起来似乎让自己蒙受了损失,但终将带来意想不到的成果。

决断的动机是助人

我认为,在企业经营这个领域,“以关爱之心诚实处事”这一条非常重要。换句话说,“行商就有对方,包括对方在内大家都高兴,皆大欢喜”,这才是经营的要诀。
“关爱之心”在经营这个领域也很重要;而且关爱别人,施恩惠于别人,这种恩惠将会轮回,返回到自己身上。我想用下面这个实例来说明这个道理。
1998年,日本的中型办公设备生产厂家“三田工业”面临破产,他们请求京瓷救助。
经过研究讨论,我决定接受他们的要求,并从京瓷派遣财务总监,在制订企业重生计划的同时,以新生“京瓷美达”的名义组织企业重建。这件事绝不是出于什么战略战术,决断的动机归根到底就是为了帮助别人。
当时三田工业负债400亿日元,重建计划中,打算花费10年时间偿还债务,但由于京瓷派去的社长以及全体员工的巨大努力,剩余的债务到2002年3月末一次付清,就是说提前7年完成重建计划,从此开始京瓷美达新的征程。
京瓷美达的这位社长在2001年年末的京瓷集团全体干部会议上流着眼泪讲了下面这段话:
“京瓷美达今天重生了,变成了一个高收益的企业。现在全体员工满怀希望,充满喜悦之情。回想在20多年前,是稻盛名誉会长救助了我,而今天我变成了救助别人的人。想到这种命运的轮回,我感觉到真是不可思议。想当初,我所在的公司摇摇欲坠,以稻盛名誉会长为首的京瓷的干部们救助了苦难中的我。这恩要报,通过重建三田工业,我报了这恩。我深深体会到了报恩的喜悦。”
原来,曾有一家名叫赛博耐德工业的企业,生产销售步话机。在20世纪70年代,美国开始爆发式地普及无线通信用的步话机,伴随这股热潮,赛博耐德工业急剧发展。
但是,这种依靠单品种生产一下子迅速膨胀的企业,往往同时孕育着巨大的风险。实际上也只风光了短短几年:赛博耐德工业曾经依靠来自美国客户雪片般的订单,开足马力,满负荷生产。
但是随着步话机规格的变更,特别是美国开始限制从日本进口步话机,情况突变,订单很快断绝了。拥有3家工厂、2600名员工的赛博耐德工业陷入了绝境。
在这种背景下,他们请求京瓷救助。我同赛博耐德工业的社长见了面,他希望救助员工的殷切的愿望打动了我。
同时,我同这家企业的干部们一起喝酒交谈,更是增添了信心,觉得他们可以成为同甘共苦的伙伴。于是我决定同意他们加入京瓷集团。
因为我认为,救助赛博耐德工业就是救人于患难之中,是作为人应该做的正确的事情。

不亚于任何人的努力和不间断的钻研创新
当然,单单是出于好心,做作为人应该做的好事,去帮助别人,仅仅依靠这种善心,并不能保证事业因此就能顺利进展。
将赛博耐德工业迎入京瓷集团以后,我们陷入了巨大的困难之中。
首先,匆忙上马,生产高保真立体收音机出口美国市场。但当时既没有技术积累又没有品牌能力,临时速成的产品无法顺利打开市场。我曾数次亲赴纽约,与住在商业区的犹太商人反复进行非常困难的交涉。
另外,在摸索的过程中,我们考虑到做打印机,于是向电子写真式打印机的开发制造发起了挑战。
但是,这项工作也不顺畅。当时想要尽量利用赛博耐德工业原本具有的技术,但事实上可用的技术极为有限,开发工作陷入了极度的困境。
京瓷投入了必须的资金和人才,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努力开发,结果总算成功开发出了新的产品,但此后也并非一帆风顺。
我记得很清楚,经过千辛万苦做出了使用有机磁鼓的打印机,向欧洲的交易对象出口。但产品到达欧洲以后,对打印机进行试用时,却打不出字来,机器无法使用。
进一步调查才知道,产品用货船运送,从日本出港后经过赤道,横渡印度洋,通过苏伊士运河,当到达欧洲时,因为处于货船船舱高温潮湿的环境之中,有机感光磁鼓丧失了它本来的性能。
只好再从日本即刻空运感光磁鼓,以救眼前之急。总之是煞费苦心,惨淡经营。
尽管如此,我们仍然千方百计,努力继承赛博耐德工业生产通信设备这一血统,致力于培育京瓷的信息机器事业,接二连三,创新再创新,执着之念,决不动摇,竭尽全力培育新的事业。
最初接手的步话机买卖已趋于消灭,接着投入的高保真立体收音机事业又遭重创,按理讲,这时京瓷应该考虑从机器事业撤退才对。
但是,我们真可谓“Never give up”(绝不放弃),努力培育电子写真技术,果断向打印机事业发起挑战。
前面谈到,在使用有机感光磁鼓开发产品和市场的过程中,我们吃尽了种种苦头。在那同时,我们还在推进非晶硅感光磁鼓的开发研究。
因为非晶硅材料寿命长,使用这种材料可以开发出划时代的感光磁鼓。我们完成了使用这种感光磁鼓的打印机的开发和生产,总算让京瓷的打印机事业步入了轨道。这时候正好碰上了三田工业求援的事情。

走过绵延的荆棘之路,前方才是成功的大道
“只要帮人就好”“只要做好事善事就好”,话虽这么说,但是仅有一颗好心是不够的。
当然,必须努力去做好事善事,但是,在做好事善事的时候,为了把结果真正引向好的方向,还必须品尝辛酸,付出艰苦的努力,同时还要不断地钻研创新。
一般来说,思善行善,帮助别人,反而招致不幸,这样的事例也很多。比如常听说有这样的事:出于好心,充当贷款的担保人,结果遭受严重的损害。
我们要尽量避免这种情况。为了让做好事结出好的成果,必须付出成倍于人的努力,必须持续不断地钻研创新。只有这样,才能期待出现让人满意的结果。
至今为止我所做的一切,可以说都是这么个理。后面我还要讲到DDI(第二电电),还有现在正在进行中的日航重建。单单强调“为社会为世人”,没有巨大的努力和不断的创新,事业绝不可能成功。
因为要向前所未有的、崭新的事业发起挑战,或者因为要接手至今为止不顺利的事业,所以必然会遭遇各种各样非常困难的问题。在困难面前不屈不挠,拼命努力,问题一个一个解决,困难一个一个克服。只有走过连绵不断、充满荆棘的道路,才能收获成功的果实。
京瓷的打印机事业也是这样,经历惨淡经营之后,才算步入轨道。之后又与京瓷美达的复印机事业合为一体。现在的销售额已经超过2400亿日元。
现在除了在中国的东莞有大规模的工厂之外,又在越南建设新的工厂。以这些生产据点为核心,正在推进事业的全球化。
就是说,背负沉重债务的破产企业,变成了高收益的优秀企业;不知道明天将会怎样、心怀不安的员工们,对将来光明的前途充满了希望和信心。
“所谓经营,就是如何追求合理性,如何运用战略战术。”一般人都这么认为。
但是,重要的是,正如京瓷信息机器事业的历史所证明的那样,即使在经营这个领域内,也要贯彻正道,自始至终要做作为人应该做的正确的事情,要做好事善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牢记这一点,就会像老话所说,“好心必有好报”。一心为对方着想,为对方尽力,更大的好运返回到自己身上,这样的好事就会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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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vey 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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