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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隆系和唐万新唐万里等的传奇往事

德隆系和唐万新唐万里等的传奇往事

来源:大江湖解局

1977年,唐万新和大哥唐万里、大姐唐万华、二哥唐万平、三哥唐万川,一行五人去新疆天山天池旅游。

急疾的车,在险峻的山路上翻了。唐万里脊柱受损,其他三姐弟都有不同程度受伤,唯有13岁的唐万新毫发无损。

劫后余生,父亲唐明中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当时,唐明中一定不会想到,唐家5兄妹,个个都考上大学。并在20年后,他们会在中国的证券市场,掀起一翻腥风血雨。

1981年,怀揣着做科学家梦想的唐万新,来到了山东省东营市的华东石油学院。由于读的是地质石油专业,和他的梦想相去甚远。

一年半之后,唐万新给父亲打电话,要求退学。

大哥唐万里立马跑到东营,想劝弟弟不要辍学。但唐万新去意已定,早就离开去了北京。

唐万新大哥:唐万里
唐万新后来回到乌鲁木齐,重新参加高考。他的分数线,居然达到了复旦大学物理系,但当时教育部的规定,在读大学生参加高考,只能由原在读大学录取。

无奈,华东石油学院已招生完毕。1983年,新疆石油学院抛来了橄榄枝。一顿操作猛如虎,唐万新又回到了起点,科学家梦想再次破碎。

唐万新
做不成科学家,唐万新对经营企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新疆石油大学,有一个校办农场,多年下来,亏损累累。作为一个实习基地,唐万新主动请缨,要求去经营这个农场。

20岁的唐万新,并没有管理天赋,一番折腾下来,农场被他给经营倒闭了。

3年之后,不安分唐万新,再次辍学。

1986年12月5日,唐万新和几名初中同学,合伙承包了乌鲁木齐园林处知青社的彩扩部。当时唐万里在新疆八一中学当老师,借了400元给唐万新,成立了“朋友”彩扩部。

“朋友”彩扩部主要经营彩色照片冲印,当时唐万新没钱购买冲印设备,就从客户手中收集胶片,然后坐飞机到广州,冲印出来之后,一个星期内给到客户。

当时冲印照片属于暴利,唐万新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60万元人民币。

手中有了钱,唐万新不满足于单一业务,开始多元化经营。

唐万新先是办工厂,生产自行车锁、研发卫星接收器;后来他又承包宾馆,做人造毛贸易,开航空俱乐部,搞电脑打字名片制作。

凡是能做的,他都愿意尝试一下。

鼎盛时期,唐万新手下有100多人,所有业务均以失败告终。

经过四年折腾,唐万新不仅把做彩扩业务赚的60万,亏得一分不剩,还欠下180多万元。

面对债主上门催款,唐万新说: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给我一个机会;如果信不过我,就送我去监狱。

1990年,一贫如洗的唐万新,把来公司实习的大学生——徐春萍,升级为老板娘。

结婚之后,唐万新和大学同学张业光,跑到海口创办了出国留学咨询中心。没干到一年,唐万新就赚到了30万元。

由于留学咨询执照有问题,唐万新又回到新疆,在乌鲁木齐成立了科海开发公司,代理电脑销售。

凭借他在当地的关系,拿下了新疆土哈油田和新疆烟草两个大客户,卖了1万多台四通电脑,赚了150万元。

东山再起的唐万新,找到当时的债权人,一笔一笔,把钱都还了。

那一年,上海和深圳,分别开通了证券交易所。中国的资本市场开始萌动,一场财富盛宴扑面而来,但红利属于那些胆大而敢赌之人。

当时,国有企业纷纷改制上市。国企员工手上,拿到了很多原始股。大家心里都在打鼓:这些像纸一样的股票,到底能不能变成钱?

如果你不相信这张纸能变成钱,你可以卖给别人。于是,一级半市场出现了。

杨百万、上海前首富周正毅、花2.8亿买鸡缸杯喝茶的刘益谦,都是靠此发家。

1992年5月,问朋友借了5万元,唐万新在合作伙伴聂新勇的带领下,来到西安,进入了风险与财富并存的资本市场。

唐万新包销了黄河机器厂发行的1000万股,国棉厂800万股,还认购了西安几十家国企法人股。

他转手将这些股票,倒卖给新疆建设银行、建设兵团、石油、民航、铁路系统等公司。短短半年时间,唐万新就赚到了7000万元。

1992年年底,唐万新把旧部张业光等人,召集到西安从事法人股认购。并出资800万元,在乌鲁木齐成立了“新疆德隆实业”。

唐万新的德隆大业,正式拉开了序幕。

同一年,新疆电视台的一个好友,给唐万新算了一卦。唐万新必须在乌鲁木齐文艺路路口建一座大厦,公司才能做大做强。同时,他还预测,唐万新会在40岁的时候,一贫如洗。

暴发户唐万新,把第二个预言,当成一个笑话;但他却异常重视第一个预言,马上组建了乌鲁木齐德隆房地产公司。

唐万新忽悠了将要上市的宏源证券,出资8000万元,占股50%;他又忽悠乌鲁木齐人民电影院出地,与德隆一起占股50%,一起开发宏源大厦。

德隆的资金来源一直是个谜,有一种说法是德隆从宏源证券借的钱。如果是这样,唐万新的第一个地产项目,完全是空手套白狼而来。

宏源大厦
宏源大厦1993年破土动工,1995年竣工。唐万新将宏源大厦的股权,抵押给金融机构,贷款几千万元,又与新疆自治区党委机关事务管理局合作,开发了城市大酒店。

宏源大厦和城市大酒店的成功,让唐万新发现了资本运作的秘密:拥有产权,抵押贷款,再开发新的物业产权。

此外,唐万新还让一部分人马,到北京开了JJ迪斯科舞厅。JJ一经开业,就成为亚洲最大的迪斯科娱乐项目,生意非常火爆,一年就能盈利1000多万元。

德隆在一级半市场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后来国家实施排队领取认购证,每个身份证只能领取一张认购证,每张认购证只能购买500-1000股股票,有点像我们现在的打新股。

在很多人还不知道原始股是什么,还不知道能不能赚钱的时候,唐万新请了1500个农民工,每人每天给50元,一排就排两天,领取宏源证券的认购证。

这些认购证很快换成原始股,然后以10倍、100倍的价格卖出,唐万新在原始股上赚到了人生的第二桶金。

玩金融,再多的资金都不够。尤其对于唐万新,他需要更多资金来支撑他的野心和梦想。

一个好的融资平台,成为了唐万新的当务之急。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成为了唐万新第一个围猎的目标,当时新疆金融亏空8000万元,面临关停。

唐万新打通关系,在新疆金融租赁重建,引入民营资本时,成功的入股。

新疆金融租赁成了唐万新的第一个融资平台,唐万新从中获得资金,用于二级市场收购股权。

1996年新疆屯河上市,德隆持有其9%股份,并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筹码;同年7月份,湘火炬有70%的流通盘被德隆持有;沈阳合金,也成了德隆志在必得的公司。

新疆屯河、湘火炬、沈阳合金,成了唐万新在资本市场的三驾马车,并称为“老三股”。

收购的资金来源,主要是通过将收购的股票抵押,获得融资,继续进行收购。不断融资,不断收购。

唐万新在新疆金融租赁套取了3亿资金,而德隆的总负债有4亿,总资产却只有3亿元,资不抵债1亿元。

1996年底,股票开始暴跌,为了不平仓,唐万新要追加保证金;再加上中央开始清查金融租赁公司,在证券交易所的资金业务。

这意味着唐万新在新疆金融租赁套取的3亿元,随时可能曝光。

唐万新迎来了第二次破产的危机,他必须弥补新疆金融租赁的亏空。为了化解危机,唐万新采用了“用毒药和化解毒药”的方法。

第二家融资平台——金新信托,则成了唐万新的救命稻草。在中央清理金融机构的风暴下,金新信托原大股东有意出让股权,唐万新通过关系,让新疆屯河收购了金新信托30%的股权。

新疆金新信托总部大厦

控制金新信托后,唐万新通过挪用、债券等方式,短短半年时间,融到了7亿资金。他通过更大的毒药,化解了德隆的破产危机。

一方面,唐万新利用金新信托,在全国设立20多个办事处,建立委托理财业务融资网络;另一方面,唐万新控制24705个股东账号,对“老三股”进行集中买卖,拉抬股价。

拉高股价后,产生大量的浮盈,并借此再进行大量的融资。

但这些只是纸上利润,无法兑现。一旦唐万新要兑现利润,就得抛售“老三股”,这势必会引起股价崩盘。

那一年,新疆德隆的总部搬到了北京,唐万新开始改变发展策略。

1997年5月,德隆在北京达园饭店召开董事局会议,被称为德隆的“遵义会议”。这次会议,确认了德隆产业整合的道路。

唐万新想借用资本的力量,对产业进行整合。他不满足于通过股市投机,赚几千万、上亿元,他想转型做产业投资。

“老三股”成了唐万新进行产业整合的平台:将新疆屯河水泥产业剥离,整合收购番茄基地和美国的加工、销售企业,发展红色产业;沈阳合金以电动工具为支柱产业,开启以“星浩特”为核心的系列并购;以火花塞起家的湘火炬,则收购美国MAT刹车片公司,发展整个汽车配件行业。

三个上市公司,频频发布并购消息,不断进行高送转,同时在唐万新授意下,德隆干将不断买卖“老三股”,将股价暴炒。

很难分清楚,唐万新进行产业整合,是为了炒高股价;还是把股价炒高,融资收购,进行产业整合。

但依然逃不开,以一个资金黑洞,来填补前一个资金黑洞的游戏。

没有利润来源,维持老三股的高股价,还需要大量的资金。为此,金新信托有41亿的资金要兑付。

到2000年,新疆囤河的复权股价,从13元涨到了125元,涨了842%;沈阳合金的复权股价,从11元涨到184元,涨幅1458%;湘火炬的复权股价,从12元涨到了109元,涨幅803%。

通过坐庄老三股,唐万新号称给客户累计了30亿的净利润,但这成了无法兑现的利润。

那一年,长庄股中科创业崩盘,长庄先行者吕梁仓皇出逃。兔死狐悲,吕梁的客户,有部分也是德隆的客户,他们遭受损失后,也要求德隆还钱。

K先生吕梁
中科创业崩盘,成了德隆危机的导火索,要不到钱的客户群情激愤,开始打砸金新信托的营业部。

2001年股票市场走熊,而德隆的老三股则逆势上涨。香港教授郎咸平发文《资金链必断裂,投入德隆系的钱是拿不回来的》,彻底点燃了客户的恐惧。

金新信托的产品,遭到了客户的挤兑。德隆是黑庄的报道,成了街头几百家报纸的头条。

唐万新和德隆,再一次陷入危机,又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唐万新悲哀的发现,老三股根本无法出货,只要兑现利润,就会引发崩盘。

2001年,唐万新在杭州数次召开会议,讨论如何拯救危机。但7名董事,和他的意见,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7名董事主张让金新信托破产,德隆只占30%股份,破产不会让德隆伤筋动骨。但唐万新坚决不同意,他认为金新信托破产,会对不起新疆的父老乡亲。

唐万新主张从老三股退出,但部分董事不同意,因为他们手下有大量的老鼠仓,获利丰厚。出货计划,与部分董事利益相悖。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保留金新信托,暂缓老三股出货。

那年冬天,在浴场泡澡时,面对绝境,濒临崩溃的唐万新放声大哭:德隆有救吗?我能挺过去吗?

唐万新不得不把这个危险的游戏,继续玩大。再一次故伎重演,唐万新不得不用更大的毒药,来解决金新信托的兑付危机。

2001年10月,唐万新组建了上海友联,替代了金新信托的融资平台。他把黑手,伸向了城市商业银行、信托公司、证券公司等金融机构。

通过上海友联,唐万新进行资金调度,收购了南京大江国投、德恒证券、恒信证券、中富证券、健桥证券等数家证券信托公司,以及昆明市商业银行、株洲市商业银行、南昌市商业银行等商业银行,控股和参股的金融机构高达21家。

收购或者参股之后,唐万新就露出獠牙,他通过抵押、担保、挪用等手段,将金融机构的资金悉数套走。

套走的资金,一部分用以偿还金新信托,将金新信托2001年的41亿未兑付金额,到2003年全部兑付;一部分用以维持老三股的股价,苟延残喘。

这只不过是一个拆东墙补西墙的游戏,必须不断有新的资金进来,偿还旧的资金,这个击鼓传花的游戏才能玩下去。

2003年11月,啤酒花董事长艾克拉木携9亿巨款潜逃,留下17亿的担保黑洞。

艾克拉木
这成了压死德隆的最后一根稻草,新疆25家上市公司违规担保窝案爆发,德隆系的公司赫然在列。

新疆的上市公司遭遇全线跌停,各大商业银行人人自危,开始自查关联贷款。

唐万新吞下的那颗更大的毒药,终于被捅破。

2004年1月4日,大难临头的唐万新,在海口主持的董事会议上,终于下定抛出老三股的秘密决定。

4月3日,是唐万新40岁的生日。12年前给他算卦的朋友的话,言犹在耳。难道40岁的唐万新,真的会一贫如洗?

2004年4月13日,沈阳合金跌停;第二天,老三股全线跌停,德隆帝国彻底崩塌。

随后,投资人跑到德隆上海的总部大厦讨债。各大银行,也纷纷起诉德隆集团。

唐万新走投无路,跑到加拿大避难。他每天与内地高管通话5小时,遥控寻找重组方案。

全国各地掀起了对德隆的追债潮,地方法院也开始查封德隆的资产,唐万新再也回天无力了。

2004年7月18日,在缅甸丛林中蛰伏了一个月多的唐万新,回到北京。见到公安人员,唐万新的第一句话是:我回来就有进去的准备,十年后我仍然是一条好汉。

1个月之后,新疆德隆、德隆国际、屯河集团与华融公司签订了《资产托管协议》,三家公司将所有资产,不可撤回地托管给华融公司,由华融公司行使资产管理和处置的权力。

唐万新的德隆帝国彻底分崩离析,2005年6月,德隆与中粮集团签订新疆屯河的股权转让协议;2005年7月,德隆与辽宁机械签署沈阳合金股权转让协议;2005年8月,德隆与潍柴动力签署湘火炬股权转让协议。

至此,德隆的三驾马车,彻底肢解。

2006年4月29日,唐万新被武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操纵证券交易价格罪,被判处有期徒刑8年,并罚款40万元。

唐万新变相吸收公众存款450亿,未兑付资金172亿;利用24705个股东账户,累计买入老三股678亿,累计卖出621亿,非法获利98亿元。

德隆系巅峰时刻,控制了1200亿资产,拥有500家企业和30万员工。

这一切,随着唐万新的入狱,成为了过往云烟。

2009年初,唐万新在保外就医期间,曾传出其与旧部组建投资团队的消息,后被有关部门要求回到监狱继续服刑。

2012年,唐万新低调出狱,在凤凰卫视老板刘长乐创办的梧桐资本,接待了投资机构的相关人士。

时隔8年之后,消失在公众视野的唐万新,再一次出现在证监会的警告函中。唐万新、张业光、唐万川作为斯太尔实际控制人,知悉并隐瞒了财务造假相关事项等应当披露的信息。

这是资本大佬最后一次,也是最近一次,出现在舆论当中。唐万新隐藏在江湖之中,江湖之中,还有唐万新的传说。

“但凡我们用生命去赌的,一定是最精彩的”。

这是唐万新的一句名言,唐万新终其一身,都是在资本市场豪赌。

在2004年5月的一次会议上,唐万新回顾了自己的豪赌史:从盈利60万,到亏损180万;再到盈利2000万,然后又亏损4000-5000万元;然后又盈利2亿元,再次亏损4亿-5亿元;从亏损4-5亿元,到盈利40亿-50亿元;从盈利40-50亿元,又亏损到100-200亿元。

唐万新越赌越大,亏空越大,又去找一个更大的资金黑洞,弥补前面的资金黑洞。直到彻底失控,滑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杜牧在《阿房宫赋》中写道: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中科创业的吕梁败走,唐万新没有收手;德隆土崩瓦解,各种民营金控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代在变,而人性一直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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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vey 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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